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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铭
2026年春节期间，中国多个省级电力现货市场出现零电价和负电价。山西2月20日全天出清价格归零，连续3天价格大部分时间为零；河南2月15日连续13小时零电价；河北南网2月21日录得17小时零电价；广东2月18日出现8小时负电价。辽宁的情况更为突出：2026年1月，实时出清价格低于-0.1元/千瓦时的时段接近300小时，占全月比例逾42%。
价格触底的直接原因是供需错配。春节期间工业停产，电网负荷跌入低谷；光伏与风电仍在持续出力，边际成本接近于零；北方热电联产机组受"以热定电"约束，无法在低价时段自由减出力；火电机组因启停成本高昂，倾向于以底价挂单维持并网。与此同时，制度改革进一步打开了价格下探的空间。春节期间，贵州、河北南网、湖北、陕西、吉林、云南、重庆、辽宁、河南等多个地区取消固定分时电价，定价逻辑从"行政核定"转向"随行就市"。
然而，价格信号已经发出，市场承接能力尚未就位。面对极端供需压力，各方对现有调节资源能否独立承压仍持审慎态度，储能与虚拟电厂的实际调节能力还需进一步在极端场景中得到验证。同时，省间电力交易壁垒未能完全打通，单省富余电量无法顺畅跨区输送，增加了局部出现零电价或负电价的压力。
应对极端供需场景，需要多种机制共同作用。首先是售电公司需要发挥综合能源服务商的功能，为市场提供可用的用户侧调节资源，包括引导用户投资全部自发自用或高比例自发自用的“真”分布式电源，加快推进虚拟电厂建设等。如果能有效提升可调节资源的容量和可用性，春节期间这种极端行情正是市场主体获利的好机会。
进一步打破省间电力交易壁垒也是平抑极端价格的重要途径。通过电力的跨省跨区输送，做大消纳基本盘，单省市场的极端波动就能被有效稀释。同时，市场亟须补齐避险工具短板。现货市场放开后，中长期交易市场须增加避险手段，通过期货合约等实现风险对冲。
春节零负电价频发，是电力市场改革过渡期的阶段性特征，这一问题的解决是一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复杂工程。在此过程中，市场主体应对现货价格的波动保持定力，深入分析产生极端价格的原因，设置过渡措施，挺过压力测试。承受这些阵痛的最终目的，正是进一步深化改革，推动市场各方能力提升，健全新型能源体系下的市场机制。
编辑 姜黎
审核 何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