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项目部里的
阿拉伯婆婆纳
项目部院子里的草坪
不知什么时候
开出了一簇又一簇蓝色的小花
说是花，其实小得可怜。花瓣也就米粒大小，四片花瓣，蓝盈盈的，薄得透光，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工地上那些精密的图纸线条。若不蹲下来仔细看，简直要以为那是谁不小心洒落的几点颜料。我每日从它们身边走过，去食堂、去办公室、去工地，来来回回好几趟，愣是没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直到昨天，室友蹲在草坪边，像发现了宝藏：“快来看，这些小蓝花好漂亮！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才第一次认真端详起它们——它们矮矮地贴着地面，一簇一簇，在杂草丛中安静地开着，不争不抢。
晚上，我打开手机，用识图软件扫了扫。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阿拉伯婆婆纳。好长的名字。我对着这个名字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些什么来。
这种花有一个特点：它太不起眼了。它不像月季那样张扬，开起来满院子都是香味；也不像菊花那样有气势，一开就是一大片。它就那样贴着地面，安安静静地开着自己的花，蓝色的小花瓣在风里微微颤抖，若不留意，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可它偏偏开得最早。工地的春天还冷着的时候，它就开了。等到别的花热闹起来，它反倒悄悄谢了，把阳光和雨露让给别人。
我又想起这种花的另一个特点：它特别能扎根。随便一片土，哪怕是路边被踩硬了的泥地，它也能钻出来，开出一小朵一小朵的蓝。风来了，它弯弯腰；雨来了，它低低头。雨过天晴，它还是那样开着，蓝色的，小小的，一点也不起眼。
今天早晨洗漱完，我特意在那片草坪前站了一会儿。
晨光里，那些蓝色的小花显得格外透亮。我忽然想，它们像不像一些人呢？他们是钢筋工，蹲在烈日下一根一根地绑扎，汗水滴在滚烫的钢筋上瞬间蒸发；他们是试验员，一遍一遍地做着混凝土试块抗压试验，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工程质量的无声见证；他们是安全员，每天绕着工地走两万步，排查隐患，把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们是资料员，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把每一道工序、每一次验收都变成规范的档案。这些人，就像阿拉伯婆婆纳，不高大，不艳丽，贴着大地生长，开在最基层的地方，甚至常常被人忽略。可正是他们，贴着地面，默默扎根，用最朴素的坚守，托起了这条通往远方的路。
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蓝色的小花瓣。软软的，薄薄的，却又韧韧的。
起身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一眼。我想，等叶鲁高速通车那天，这些小花却早已凋谢。但明年春天，它们一定还会再开。就像那些默默付出的工程人，这条路会记得他们，这片土地会记得他们。
END
供稿丨李婷 编辑丨陈兆宇 审核丨范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