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山河记》
——我与十二局共守的水电魂
书桌最下层的木盒里,压着张我与新安江水电站的合照,照片已经发灰发白,每当看到它时却总能把我的思绪拉回到那些日子。那年我21岁,背着打了补丁的布包袱,跟着刚建好江西上犹水电站的师傅们,一起来到了浙江建德参加建设新安江水电站,这一去,我就再也没离开过这片土地,和水电十二局的缘分,也在新安江的涛声里生活了一辈子。
我刚到新安江,看到朱家埠工地时,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苦。没有像样的宿舍,清一色的茅草棚顺着荒滩排开,我住的那间不足十五平米,挤了四个工友。床是用竹子捆的,铺两把干稻草就算褥子,梅雨季时棚顶漏雨,床底下潮得能冒出小笋芽,夜里裹着薄被,冻得人缩成一团。可没人喊累,每天天刚亮,工地上的广播声就穿透晨雾:“加油干哟!早发电哟!”我刚到时被分配在发电车间工作,老师傅要求我们把手上的机件保养好、维护好,做好随时要送电,随时可开机。为此我们每天把发电机擦得能照见人影,连螺丝缝里的灰都要抠干净,正是由于大家的努力我们没有发生过一次停电事故。
最难熬的是1958年的夏天,为了赶在汛期前完成机组安装,工人们连着二十多天没睡过整觉。白天在四十多度的基坑里工作,汗水顺着安全帽带往下滴,工作衣能拧出水来;夜里就着油灯看图纸,食堂师傅送来的红薯在手里焐凉了都没顾上吃。风钻班的老师傅们,背着七八十斤的干钻在山洞里作业,八小时下来,口罩里全是黑灰,吐口痰都带着泥色,他却笑着说:“没事,等电站发了电,咱也享享亮堂的福。”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那一天——58年洪水突袭基坑,18岁的女船工许菊竺划着小船抢运设备,被激流卷走,再也没回来;潜水工肖天德背着五十斤的装备下坝检查闸门,被漏缝吸住,等我们把他拉上来时,他手里还攥着检查记录,才刚满30岁。那天我蹲在工棚后哭,师傅拍着我的肩说:“接着干,把电站建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1960年4月22日,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当第一缕电流从新安江输向远方,广播里传来“新安江水电站正式发电”的消息时,工地上的人都疯了——有人抱着机器哭,有人举着安全帽欢呼,我和工友们把师傅抛起来,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这是新中国第一座“自己设计、自制设备、自行施工”的大型水电站,我们提前20个月完成了任务,没辜负那些牺牲的同志,没辜负十二局的托付。
之后的几十年,我从发电车间调到重机班,又因识点字去了党委做宣传工作和后期管理工作,直到96年退休,脚步始终没离开过新安江。但十二局的故事,却顺着江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我常从老伙计的来信里听新鲜事:去福建的老周说,那边建的水电站大坝比新安江的更气派,用的是新研发的浇筑技术;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十二局去了江苏建水利枢纽,闸门能靠电脑控制,比当年我们手动操作精准百倍;再后来,连海外的消息都飘了回来——听说咱们的队伍在非洲建了电站,让当地村民第一次用上了电灯,还教会了他们维护技术。每次听到这些,我都要拿着消息跟留在新安江的老同事们念叨半天,指着报纸上的工程照片说:“你看,咱们十二局的本事越来越大了,走到哪儿都能建出好工程!”
今年是十二局70岁生日,我翻出珍藏的老物件——1960年发电那天的合影里,每个人脸上都沾着灰,笑得却比太阳亮;许菊竺姑娘的工作证还夹在旧笔记本里,照片上的姑娘眼神清亮;肖天德用过的潜水铃,铃绳都磨得发毛了,却还能想起当年他在水下拉铃传信号的模样。这些东西摸在手里,就像能摸到十二局这七十年的根脉——从新安江的茅草棚起步,凭着“艰苦奋斗、团结拼搏”的劲儿,在全国甚至全世界扎下了根。
我打心窝子里给十二局说句心里话:十二局的各位领导,各位师傅们,七十年了,我在新安江守着咱们最初的家,也看着你在各地开花结果,建了这么多高质量的工程,我为十二局骄傲!往后啊,愿你能接着把新安江精神揣在怀里,在绿色能源、智能建造这些新路上走得更稳,建更多让国人放心、让世界认可的好项目;愿你别忘了那些为水电事业牺牲的老同志,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年轻一代听,让后辈知道今天的辉煌是怎么来的;更愿你在“乘势而上谱华章”的路上,永远像新安江的水一样,奔涌不息,越走越旺!
我这一辈子,跟着十二局,守着新安江,感到满意、高兴、幸福,值了。往后的日子,我还会坐在江边的老藤椅上,听着电站的机器声,等你更多的好消息——等着看我的老伙计,在更多山河间,刻下“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的名字,我感到无限的光彩和光荣。
来源:基地管理服务中心|作者:马季煌
出品:党委宣传部(新闻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