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沧州黄骅南大港气温骤降至零度，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项目部院子里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大部分员工已踏上返乡归途，只剩少数人留守，往日喧闹的院子格外安静，只有北尚庄村的喇叭循环播放着禁燃公告，紧闭的大门将寒风与孤寂挡在院外。
工地彻底沉寂下来。平日里轰鸣的钻机、往来的罐车静静停在寒风中，裹着黑色防护布的涵洞框架立在路基上，便道上的尘土在空旷的平原上肆意飘散。
项目部食堂的烟囱依旧炊烟袅袅。陕西蓝田人曹师傅主动留守，为大家准备年夜饭。他说，项目部大多是外地来的年轻人，过年做些家乡菜，能让大家吃得踏实，少些想家的念头。切菜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成为寂静中最安稳的声音。
试验室的小郑仍在埋头工作，将养护好的试块搬上试验台，认真记录着数据。家人的视频电话打来，他轻声报着平安，言语间满是对家人的思念，也盼着道路通车那天，能带家人来看一看自己参与修建的路。
晚餐比平日丰盛，曹师傅精心准备了家常菜，酸汤面热气腾腾，满是家的味道。七八位留守人员围坐桌边，以茶代酒轻轻碰杯。第一次在外过年的董昊眼眶微红，老技术员轻声安慰，想家是常情，可亲手把一片滩涂变成畅通大道的成就感，格外珍贵。
饭后我们裹紧棉衣，在村里散步，夜空清朗，星星格外明亮。村委会里，村干部还在忙碌，见到我们热情招呼，要送来饺子和特色汤食。村里零星的灯笼透着暖意，来到这里半年，我们早已和村民相处融洽。
同行的技术员感慨，羡慕在家守着热炕头的人，也有人说，等高速通车，村里弯多路窄、冬季易结冰的老路就不再是困扰，更多游子能平安回家过年。
我们走到便道入口，望着平整坚实的路基，半年来无数次测量、打下的一根根基桩、挥洒的汗水，都凝结在这片土地上。它安静地伫立着，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开春后的最后冲刺。
回到项目部，春晚已经开始。大家围坐闲谈家乡的年俗：蒸枣花馍、贴春联、饺子里包硬币……细碎的回忆，让异乡的夜晚也充满了年味儿，冲淡了思念的苦涩。
零点将近，我们来到院子里。北尚庄的夜空澄澈，繁星明亮，零星的鞭炮声传来，能听见风掠过屋顶的轻响，也能感受到脚下土地沉稳的脉动。
“新年快乐。”轻声的祝福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开，简单却温暖。
我望向远方，道路的轮廓早已刻在心里。春节过后，这里将再次恢复忙碌，而坚守在这里的我们，正一步步让这条道路成为现实。
值班室的灯彻夜亮着，我在登记簿写下：除夕，晴，无异常。工地安静，万物蛰伏，静待春天。
窗外，南大港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新的一年，已然启程。
供稿：燕卫东
编辑：杜方玉 欧阳玉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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