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香越秦岭
[ 坦途通曲港 ]
面香越秦岭,长路有归期。
路延伸到哪里,
家的温度,就传到哪里。
四月的河北南大港,咸湿的海风卷着项目部院旗猎猎作响。极目远眺,曲港高速的工地上,一根根桩柱拔地而起,在旷野里巍然矗立。这片曾沉寂久矣的盐碱地,正被工程人的双手唤醒,静待一条通江达海的交通动脉破土而生。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向大地时,一缕熟悉的面香混着海风飘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陕西故土的清晨,那馍香与此刻的面香竟如出一辙。
秦岭去
面香漫过
“没错,是小马哥的烙饼香。”身旁的小李语气笃定。循着香味推开厨房门,案板前的小马哥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位陕西蓝田来的师傅,生得眉目俊朗,一双宽厚的手掌指节粗大——那是数十年揉面磨下的印记。面团在他手里翻飞起落,揉、搓、摔、打,案板上发出沉闷又利落的声响。他常说:“做饼和你们干工程一样,讲究‘平摊顺筋’,基础扎得实,饼才筋道香软;就像你们修桥铺路,桩基础打牢了,路才能走得稳、用得久。”话音未落,电饼铛里已泛起焦香的金黄油光,烙饼的香气顺着穿堂风漫满整个餐厅,裹着这群陕西汉子的乡愁,融进了这片渤海之滨的工地烟火里。
“吃饱咧!喝好咧!咱这日子嫽扎咧!!”技术员小郭扯开嗓子吆喝着。这群多半来自陕西的伙计们,便三五成群地踩着晨露,朝着施工现场走去。四月的黄骅,阳光正好,金辉落在他们沾着尘土的工装上,为一天的劳作注满了力气。望着路基两旁拔节的麦苗,大伙总忍不住聊起秦岭脚下的家乡:再过俩月,关中的麦子就该熟了,金浪翻涌,麦香漫遍村野,割麦机的轰鸣一响,整个秦川都浸在丰收的气息里。陕西的娃,走得再远,也被这一口面香拴着。一头是故土,一头是当下。他们在这渤海之滨修起通途,就像把秦岭的面香,顺着脚下不断延伸的路基,一路越过群山,把工程人的热望,深深种进了这片盐碱地里。
如果说清晨的烙饼是出工的号角,那晌午的搅团,便是解乏的归港。到了中午,工地上的伙计们忙完手头的活,陆续回到项目部。食堂里早已飘起了饭香。曹师傅备下的三菜一汤刚摆上案台,最勾人的,还是那盘淋了蒜水辣子的凉拌麦粉搅团,配着熬得稠糯的玉米糁子汤,一口下去,满身的疲乏都散了大半。
这源自关中农家的搅团,本是旧时青黄不接时的救命粮,如今却成了异乡游子最熨帖的慰藉。曹师傅早早把炝好的蒜水辣子浇在切好的搅团上,油红的辣子裹着软嫩筋道的搅团,刚端到打饭窗口,香气就勾得人挪不开眼。排队的汉子们眼睛都亮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还是曹师傅懂咱陕西娃的胃,这一口下去,比啥山珍海味都对味儿。”
一口搅团一口汤,面香混着辣子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就像把秦岭脚下故乡的烟火,揉进了黄骅正午的风里。我忽然想起老陕常说的话:“搅团要搅够九九八十一圈,才筋道。”这和修路何曾不是一个道理——路基要一层一层碾压夯实,容不得半分虚浮。从旧时的“救命粮”到如今的“思乡菜”,搅团的模样变了,可那份“实打实”的韧劲儿没变。这群工程人,也把这份“实”,揉进了每一方混凝土、每一层路基里。秦岭飘来的面香,跟着脚下不断延伸的公路,在渤海之滨扎了根。他们把对家的绵长念想,都铺成了眼前扎扎实实的通途。
在渤海
把乡愁铺成通途
从餐厅出来时,咸阳小伙王卫东正哼着《西安人的歌》:“西安城墙下是西安人的火车,西安人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馍”。生活区的菜地旁,驾驶员小富举着唢呐,吹起了只有老秦人才懂的调子。
一旁的老秋听着听着,也扯开嗓子,吼起了荡气回肠的秦腔。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陕西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口家乡的面。面香里藏着秦川农耕文明最深的根脉——耕是扎根,种是希望,收是归途。他们带着故乡的烟火滋味,扎进黄骅这片土地,把对家的牵挂,一点点揉进坚实的路基,铺就了千里坦途,也让秦岭的面香,稳稳地落在了这片渤海之滨的盐碱地上。
待到曲港高速通车那日,川流不息的车辆将在崭新的路面上呼啸而过,奔向山海远方。或许往来的旅人不会知晓,这条路上,藏着越过秦岭的面香,藏着老陕人的乡音与秦腔,藏着一群异乡汉子把乡愁铺成通途的日夜。它连着秦川的麦浪与渤海的涛声,装着建设者的坚守与温柔,也藏着中国基建最动人的底色
面香越秦岭,长路有归期。路延伸到哪里,家的温度,就传到哪里。
供稿:燕卫东
编辑:杜方玉 欧阳玉媛
校对:喻勇
审核:范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