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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记者 韩晓彤
编辑 姜黎
审核 黄燕华
2026年5月6日，美国最大区域电网运营机构PJM宣布启动电力批发市场改革。表面看这是对容量价格飙升的回应；实质上是数据中心等新型负荷快速增长背景下，价格信号、并网机制、输电能力和成本分摊安排同时承压，现实倒逼的结果。
PJM正式宣布启动电力批发市场全面改革，旨在重新思考电力批发市场未来的运作机制。PJM在改革白皮书中称，当前电网正承受“不可持续的压力”。PJM新任首席执行官大卫·米尔斯（David Mills）称，必须重新设计市场机制以应对人工智能（AI）带动的负荷增长。5月5日，作为PJM区域内大型公用事业公司的美国电力公司（American Electric Power，AEP）表示，正在“评估成员资格”。尽管退出区域输电组织程序复杂，这一表态说明，PJM区域内主要成员对市场现在的资源配置效率、并网节奏和成本分担机制的不满明显上升，渐进式修补已难获认可。
过去两年，PJM已在现有可靠性定价模型（Reliability Pricing Model,RPM）框架内连续调整，包括延长容量拍卖价格上下限、推进并网流程改革、设置可靠性后备拍卖、收紧数据中心负荷申报核查等，试图在不改变制度基本架构的前提下缓解供需紧张,但效果有限。2025年7月，2026/27规划年容量拍卖清算价升至329美元/兆瓦·天，约为历史均值10倍；同年12月，2027/28拍卖仍高位出清。这表明，问题已不是参数失调，而是制度本身跟不上负荷变化。
PJM此次改革的动因，是现有机制在四个层面同时失灵。第一，价格信号失效。高容量价格应吸引投资、增加供给，进而使价格重新降下来；但现实是，价格已接近上限，却仍有811个项目、约220吉瓦容量在排队，受制于长达数年的审批和接入周期，无法及时投运。第二，容量市场设计滞后。PJM现行容量市场建立于2007年，核心机制是提前三年组织拍卖，适用于负荷平稳增长环境。但数据中心负荷呈现集中落地、短期跳升特征。AEP公司预计增量数据中心负荷达57吉瓦。在这种情况下，“三年一调”的机制，很难跟上“几乎按季度变化”的负荷扩张。第三，输电成为硬瓶颈。当前，PJM短缺的还有电网接入和输送能力。PJM董事会已批准118亿美元输电扩建计划，行业评估区域总需求可能更高，高压变压器交货周期延长至2至3年。发电项目可以“排队”，但数据中心不会无限等待，输电约束正从长期问题变成现实约束。第四，政治和治理压力上升。电价上涨和供电紧张已从专业市场问题演变为政治问题。联邦和州政府持续要求PJM采取紧急措施，AEP等大型公用事业公司开始考虑通过自建电源、自担容量责任等方式绕开统一市场。
PJM当前的核心矛盾是，为“缓慢增长时代”设计的市场机制、为“分散接入”设计的并网流程、为“渐进扩容”设计的输电规划，正同时撞上AI时代爆发式增长的负荷曲线。结果是“价格触顶、投资受阻、供给仍紧”。
目前，PJM讨论中的改革方向主要有四类。一是缩短容量拍卖周期，增强市场灵活性；二是引入更强的稀缺定价机制，在供需紧张时释放更强价格信号；三是研究更深层次市场重构，包括弱化容量市场、强化节点电价，甚至向纯能量市场靠拢，让高负荷区域承担更真实成本；四是推出过渡性安排，如允许部分企业脱离统一容量拍卖、自行落实容量责任，并通过可靠性后备拍卖快速补充紧急资源。总体看，前两类短期推进可能性较大，后两类因涉及利益重分配，阻力更大。
PJM计划于2026年夏末前完成各方意见征集，秋季向联邦能源监管机构提交初步方案，预计最快于2027年至2028年分阶段实施。需要注意的是，改革周期较长，负荷增长和供电压力不会同步放缓，未来一段时间PJM仍可能维持高价和供需紧平衡状态，甚至不排除出现更强政策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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