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滑过,毫不掩饰母亲两鬓霜花,那白发如秋日的银丝,温柔而坚韧,历经风霜,却承载着无比的爱的力量。
最清晰的记忆是母亲勤劳、平凡的背影。儿时家穷,为了补贴家用,母亲在田间售卖冰棍;在包工队里担红砖。母亲肩上背起的不只是木制冰棍箱和砂石,挑起的是家的脊梁。
我记忆中的80年代夏天,总是和那个褪了色的冰棒箱连在一起。母亲用旧毛巾垫着,把木冰棍箱的背带勒进瘦削的肩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用棉被裹紧的冰棍,如数珍宝一样守护着。
清晨7点的红星菜市口是我们的第一站。供销社批发的冰棍三分钱进价,卖五分钱。清晨的阳光衬映着市井里的勤劳,“进货”的队伍已排起了长队。我和母亲各自背着一个冰棍箱,当批发的糖水冰棍、绿豆冰棍装满箱后,从菜市场的这一头,唱响起“冰棍、冰棍,卖冰棍”我的吆喝声。由于年纪小,胆子也小,稚嫩的声音很容易淹没在嘈杂的菜市声中,每当这时,母亲总鼓励我声音要大些,勤劳是美德,不要害羞。
最难受的是午后太阳毒的时候。柏油路晒得发软,冰棍箱像块烙铁贴在背上,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衬衫。走累了,靠在树荫下歇一会儿,打开箱盖看看冰棍化没化。有时候我们会蹲在树荫下数钢镚,母亲把硬币按面值摞成小塔,看看此时的“收入”。
那个暑期,母亲特会把握天热的时机,带着我穿过几条街道,一路叫卖到郊区,跨过田埂,来到湖天桥红砖厂售卖冰棍。在这里生意特好,不到20分钟,我和母亲箱里的“冰棍”很快见底。那个夏天,我跟着母亲走街串巷,每天都要到供销社“进货”3回,然后将“货物”一抛而空。夜幕降临,母亲总会在今天新增的“硬币”中拿出些许到菜市场或称上三两猪肉,或买上一条草鱼带回厨房烹饪出美味的菜肴,来给家人改善伙食,补营养。那些一整个夏天的汗水、烈日、吆喝声、零星猪肉、鱼汤,还有那些陌生人的善意,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记忆。
如今超市冰柜里躺着几十种雪糕,可再没有哪种滋味,能比得上母亲掀起冰棒箱棉被时涌出的那团白雾。母亲总把最后一支冰棍留给我吃,这些画面早已和那个蝉鸣悠长的夏天一起,成了我生命里最温柔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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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作者:邓 涛
图文编辑:阮佳颖
校对审核:曾缤荭、李湘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