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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赤土之上,根须初探
春
日
来
信
2019年的风,裹挟着坦桑尼亚的燥热与陌生,将我送到了这片遥远的东非大地。扑面而来的不仅是赤道阳光的灼热,还有一种近乎原始的、红土飞扬的陌生感。最初的经理部驻地是租来的,不大,但充满我们初到坦桑的蓬勃朝气。两年后,当首个项目竣工,我们辗转迁至临时拌合站办公,却没想到这会成为我们一个长久的家。
彼时,坦桑国别市场方兴未艾,团队不足四十人,守着两个小项目。营地简陋,板房林立,土路扬尘,但每个人眼里却都闪着光——我们知道,这是新的根须探入土壤的时刻。事业算是扎下了第一缕根须,但我的心里却总是空落落。这片艰苦的土地上,缺一抹能慰藉乡愁的、有生命的色彩。
-02-
Spring
路遇三角梅,种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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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破土重生,与团队共成长
三角梅的生命力,远比我想象中更为坚韧。作为新的生命,它也要像我们这个新的团队一样从头开始适应。起初的一个月,两根枝条像两截枯木,寂然无声地立在红土里。我每日黄昏去看一眼,浇一点水,这成了忙碌生活中一个沉默的仪式。等待,本身就像一种修行。
转机发生在一个同样炎热的午后。当我再次俯身时,几乎屏住了呼吸——在那看似毫无生机的枝头顶端,一点米粒大小、鹅黄嫩绿的新芽,正怯生生地顶破赭色的苞衣,探出头来。它那么小,那么娇嫩,在热风中微微颤栗,却又那么执拗地指向天空。那一刻,拌合机的轰鸣、大车卷起的尘土仿佛瞬间远去。这抹微不足道的绿意,像一束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光,不只为荒芜的院子,更为我们这群在陌生国度拓荒的心,注入了第一缕确凿的、关于“存活”的欣喜。它活了,这个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进度报告都更让我感到踏实与温暖。我们在坦桑的征程,也恰似这株三角梅,在经历了最初的勘探、谈判、磨合等“休眠期”后,终于破土重生,扎下了属于我们的根。
三角梅一旦确认了生存的权利,其生命力便蓬勃得令人惊叹。它似乎天生属于这片土地,枝条开始肆意舒展,沿着红土地面蔓延,又顺着营地的铁皮墙奋力向上攀爬。三角梅是极其喜光的植物,每天至少需要六小时的直射阳光才能开好花。坦桑尼亚的阳光,慷慨得近乎奢侈,这恰恰成了它生长的最大助力。它耐旱,耐热,我刻意模仿其野生状态,浇水遵循“见干见湿”的原则,有时甚至等到叶片稍有萎蔫才浇透,这反而刺激它为了生存将根扎得更深。它不需要精心呵护,在这片红土地上,它找到了自己野蛮生长的节奏。
我们的团队,也仿佛与这株植物产生了某种同频共振。营地里的面孔逐渐增多,南腔北调的普通话和生涩的斯瓦希里语交织在一起。从最初的两个小项目,到现在十多个工程并行推进,院落的空地上也建起了篮球场。夜晚,板房窗户亮起的灯光越来越多,那是开发团队在核对图纸,是预算团队在核算成本,是我们在与万里之外的公司总部进行视频会议……
每一步发展,都如同三角梅抽出的新枝,看似缓慢,却步步扎实。我们遇到了无数困难:物资清关的波折、文化差异的误解、技术标准的磨合、雨季施工的艰难……但就像三角梅在旱季里将根须拼命伸向大地深处汲取水分一样,我们也在每一次困境中寻找解决方案,积累属地经验,将团队的韧性锻造得如同三角梅那木质化的枝条。
-04-
Spring
花开似火,生命与使命的相互成就
真正的蜕变,发生在一次漫长的旱季之后。大半年里,雨水吝啬,三角梅的叶片也失去了水润的光泽,但枝条却显得更加粗壮、苍劲。我几乎忘了它还能开花。直到某个清晨,我被同事的惊呼叫到窗前——只见那已长得如小树般的三角梅,在无数枝条的顶端,一簇簇紫红色的苞片如火焰般喷涌而出,热烈、稠密,几乎掩盖了所有的绿叶。那不是一朵一朵地开,而是一片一片地燃烧。在漫天红尘的背景下,这抹绚烂到极致的色彩,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或许我们在坦桑的征程,也会遇到如三角梅的“旱季”,在诸多困难面前,伸手不见前行路。但亦如三角梅刺破旱季的樊笼,我们也会在暂时的困难面前,将根扎的更深,将枝干磨砺的更粗壮,只待一朝刺破迷雾,开出更为绚烂的花朵。
闲暇时,我总爱坐在三角梅的树荫下,望着这满树繁花,手捧一杯热茶,心中满是感慨。院里的三角梅,早已不再是当年那孱弱的枝条。它的主干已比手腕粗,相互缠绕,盘根错节地抓住大地;繁茂的枝叶如伞如盖,为我们遮出一片难得的阴凉与静谧。
我忽然透彻地理解了它,就像它可能一直理解着我。它最美的部分,是那一片片火红的色彩,就像我们的工作,世人看到的是雄伟的大桥、是笔直的大道、是精美的现代化建筑——这些绚烂的“花朵”;但支撑这一切的,是无数看不见的、日复一日的根基:是深入地下数十米的桩基,是反复验算的数据,是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的汗水,是思乡夜里默默咽下的孤独……
三角梅的绽放,需要充足的光照和适当的“逆境”(控水)来激发;我们团队的成长与国别经营的成功,何尝不是需要在海外市场的“烈日”下曝晒,在种种困难的“干旱”中锤炼,才能迎来最终的硕果?
风掠过枝头,几片紫红色的苞片轻轻飘落,像小小的蝴蝶,停在我的肩头。我意识到,这满树繁花,不仅是自然馈赠的风景,更是时间颁发给坚守者的勋章。它见证了我们在坦桑国别从无到有的拓荒,见证了团队由小到大的凝聚,也见证了个体融入“一带一路”伟大事业的平凡与光荣。
如今,我种下的三角梅,依然扎根在这片院子里,岁岁年年,花开花落。我相信,即使多年以后,当后来者看到它苍劲的身姿,依然能从中读取到,我们这群在遥远土地上的中国建设者。像三角梅一样:深深扎根,默默生长,最终绽放出一片又一片连接中坦友谊、深化“一带一路”的繁华盛景。
这,便是生命与使命,最动人的相互成就。
供稿丨戈杰 编辑丨明星 审核丨詹行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