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风总是带着几分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可一旦推开老家那扇门,扑面而来的热气瞬间就将寒意驱散。热气里,混杂着炸丸子的油香,还有那一缕最让我魂牵梦绕的——糯米圆子的美味。
“回来啦?快洗手,刚出锅的糯米圆子。”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些许忙碌后的喘息,却满是欢喜。
餐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糯米圆子正冒着腾腾白气。它们一个个圆润饱满,外层的糯米像是一颗颗珍珠,紧紧包裹着里面的肉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顾不得烫,轻轻咬开一口。软糯的糯米在齿间弹跳,鲜嫩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那是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就在这味蕾被唤醒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二十年。
小时候的年味,是奶奶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的身影。每逢农历腊月二十几,奶奶就会早早地泡好一大盆圆糯米。她常说:“做圆子得用圆糯米,粒粒饱满,蒸出来才像珍珠,寓意好。”那时候的我,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看奶奶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灵巧的手,在肉馅和糯米之间翻飞。
奶奶调的肉馅是有“秘方”的,姜末要切得极细,葱花要碧绿,还要打上两个鸡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上劲。她一边搓着圆子,一边和我分享道:“小宝啊,这圆子一定要搓得圆圆的,不能扁,也不能破。咱们中国人过年,图的就是个团团圆圆。吃了这圆子,一家人就永远聚在一起,不散伙。”
那时的我不懂什么叫离散,只觉得好玩,常常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揪一小团糯米捏成奇形怪状,惹得奶奶笑着点我的额头:“小馋猫,这可不是给你玩的,这是给老祖宗和家人们吃的福气。”
如今,奶奶已经离开我们多年了。老屋的灶台换了新的,柴火换成了天然气,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孩子也长大了,奔波在异乡的城市里。但每当春节归来,吃到妈妈做的这盘糯米圆子时,我总会恍惚觉得,奶奶从未走远。
妈妈的做法和奶奶如出一辙。同样的浸泡时间,同样的搅拌手法,甚至连摆盘时留出的空隙都一模一样。我想,这或许就是家的传承。妈妈在学着奶奶的样子,把这份关于“团圆”的期盼,一揉一搓地延续下来。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吃过无数山珍海味,打卡过各种网红餐厅,但没有任何一道菜能比得上家乡这一盘朴素的糯米圆子。外层软糯的米,象征着生活的温柔与包容;内里鲜香的肉,代表着日子的富足与踏实;而那浑圆的形状,则是我们对家人最深的眷恋。它不仅仅是一道食物,更是一个情感的图腾。
窗外,新年的鞭炮声隐约响起。我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圆子,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突然明白了奶奶当年那句话的分量。无论我们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过年回到家,吃到这一口熟悉的糯米圆子,心就有了归处。
愿年年岁岁,糯米常香,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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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