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鹏城的春寒与东风交织同行,偶有细雨空濛,土膏也微微湿润。放晴的日子,我又去探望了多年前与故人种下的“念想”。
时隔五年,乘着植树节再次踏进楼村湿地公园,恍如隔世般的记忆如春风穿过枝桠。这座公园是我们当年修建的,从清理河道淤泥到设计水文景观,从修整园中小径到铺砌青石台阶,每一寸土地都凝聚了初代生态人的心血与汗水。我步子不敢迈太快,毕竟一草一木都是曾经的“老友”,又不愿走太慢,因为我急切地想去看望自己曾经种下的心愿——三棵树。
2021年植树节前夕,恰逢母亲身体不适,我回西安老家探望。返回鹏城之时,听说第二天公司组织在楼村湿地公园植树,我便乘着夜色,在自家院中的园圃中挖了三棵白蜡树苗,裹上棕黄色的泥土,奔赴千里之外的广东。
植树当天,我们部门去了三个人——我、老徐还有小田。老徐是东北人,来深圳八年了;小田是潮汕人,刚毕业;我来自西安,到深圳才两个月。老徐说:“咱们种一起吧,以后来看方便。”我和小田不约而同地应允了。公园的土带着青色碎石,坚硬而顽强,我们仨佝偻着身子,铆足了劲刚挖开小坑,小田迫不及待就要将树苗放入,老徐连忙摆摆手:“坑得挖深一些,根才能长得稳,风才吹不倒。”
放苗、填土、夯实、浇水,我们互相接力,一气呵成。“等到树苗长成了大树,我要带儿子来参观。”看着在春风中摇曳的稚嫩绿叶,老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记得叫上我哈,如果我还在广东!”小田挠挠头回应道。“我们定个‘五年之约’吧,五年后我们再一起回来看望它们。”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大西北黄褐色的泥土与岭南的红色土层相遇之际,这三棵树像极了我们三个远离故土的身影,在新的土地上重新出发,向上生长。
“流光容易把人抛”。转眼之间“五年之约”就到了,老徐没去,他回北方了,小田也没去,她成家了。只有我一人带着他们的期盼重新踏入这块土地。看着“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春景,我凭着记忆往那片草地走,一路上心里打鼓——三棵树还在不在?还剩几棵?走到那片草地,我愣住了。草坪上直挺挺地站着两棵树,比旁边高出一截,叶子密密匝匝的。中间那棵没了,地上填了土,长了草。
刚好旁边有个遛弯的大爷,看我站在那儿发呆,问:“你栽的?”我说:“是,五年前种的,三棵。”大爷看了看:“噢,挪走了一棵,太密了。”我说:“挪哪去了?”大爷说:“不知道,可能别处栽着吧。”我匆匆忙忙找到公园管理处,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终于在另一处树丛中,找到了中间那棵树——它依然长得壮实挺拔,迎风而动。
我站在白蜡树旁,看着黄土地孕育的树木在南方扎根生长,似乎又回到了故乡村头,一排排的白蜡树矗立在路的两旁,迎接着风尘仆仆的游子。我给老徐和小田发去了照片,小田先回复我:“哥你知道吗,下个月我来深圳,我得带我儿子来看看。”老徐也很是激动:“我以为它们枯萎了呢,想不到长得这般碧绿了。”
的确,树是这样,人也一样,只要根扎得深,迎着阳光,不惧风雨,即使在异国他乡,依然能“垂阴当覆地,耸干会参天”。
素 材 | 《筑港报》
供 稿 | 操 鹏(生态公司)
责 编 | 曹瀚文
校 核 | 许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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