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项目部院子里的杏花又开了。
这里是青海,三月底的高原还未完全褪去冬天的萧瑟,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但在项目部这一方小院里,春意已悄然越过了墙垣。那几株杏树就栽在办公楼前,没有遮挡,毫无遮掩地将粉白的花瓣映在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这是我在这个项目部见到的第四次杏花开,也恰好是项目“大干”的第四年。
与野外施工现场的嘈杂不同,项目部的院子总是安静而有序的。这里没有轰鸣的机械,只有偶尔响起的打印机嗡鸣和远处山坳里传来的沉闷炮响,那是隧道掘进的呼吸。四年的时光,仿佛就藏在这杏花的四次轮回里。
记得第一年花开时,这里还透着股初来乍到的荒凉,我们刚扎下根,那时的花开得有些羞涩,像是陪着我们这群初来乍到的生人一起试探高原的脾气。第二年杏花盛开时,那时隧道已经全面进入正洞施工阶段了,院子里的杏树似乎也习惯了我们的节奏,花开得繁茂而热烈。第三年杏花开时,隧道正洞进尺早已突破了9000米大关,那一年的花开得格外不同,少了些羞涩,多了些豪气,开得肆意汪洋,仿佛感染了我们攻坚克难后的豪迈,在这高原的春风里毫无保留地宣泄着生命的张力。
而今,第四次杏花开,项目已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看着满树繁花,我忽然觉得,工程建设与这杏花的绽放,竟有着某种精神上的契合。
我们常说“大干快上”,听起来是热血和喧嚣的,但在这高原的项目部里,更多的时候是一种静默的坚守。就像这杏花,不在四月争春,偏要在三月底的春寒料峭中绽放。它不需要刻意去浇养,也不需要在泥泞中挣扎求生,它只是在属于它的季节里,在这片高原的阳光下,从容地积蓄力量,然后在一夜之间,把积攒了一整年的能量全部释放。
工程亦是如此。四年的“大干”,不是靠一时的口号,而是靠无数个日夜的精密计算、靠对规范的敬畏、靠对细节的执着。大家在办公室里画出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杏树扎下的每一条根系,看似静默无声,实则深埋地下,只为撑起最后的通途。
我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开着正旺的杏花。在工程的宏大叙事里,我们是建设者,是管理者;但在杏花的眼里,我们或许只是这高原上一群执着的过客。
杏花四度,大干四年。这院子里的花,不再仅仅是风景,它成了项目部的一种“时间刻度”。它看着图纸变成实体,看着荒原变成坦途,看着我们从最初的兴奋到中间的疲惫,再到如今的从容与不舍。
待到项目通车、撤离营地的那一天,这几株杏树或许会留在这里,继续守望着这条铁路。而我们带走的,不仅是竣工的勋章,更有这四年里,像杏花一样“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职业信仰——在最严酷的环境里,做最浪漫的事业;用最坚硬的钢筋,撑起最柔软的生活。
风过处,杏花微雨。我知道,今年的果子,一定会很甜。
素材:西成项目部
供稿:高泓潇
编辑:陈晓闯
校核:刘柏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