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文苑
绿萝记:一寸青蔓,一隅清欢
霜降
一枕清风梦绿萝,人间随处是南柯。
我的窗台,是从一盆绿萝开始热闹起来的。它一身青翠,安安静静地长,不争不抢,却把寻常日子慢慢晕染出温柔的绿意。
初识绿萝,是在一个微凉的午后。彼时我即将奔赴新程,心中既有对过往的不舍,亦有对前路未知的忐忑。朝夕相伴的同事看穿我的心绪,临行前赠予我这盆小小的幼苗,“带着它吧,好养活。”那叶片不过婴儿掌心大,心形的,嫩得能掐出水,几根白色的气根从茎节上探出头来。我把土培好,又特意换了一个素白的陶瓷盆,把它安放在卧室的窗台上。
大雪
入冬之后,日子难熬了。
先是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变得割手,接着是暖气迟迟不来。我眼看着那盆绿萝一天天萎顿下去,新长出的那片嫩叶先是打卷,边缘泛起焦黄,像被火燎过;接着是底部的老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软塌塌垂下来,颜色从翠绿褪成那种蔫蔫的黄绿,摸上去不再滑溜,反而又薄又脆。我试着把黄叶掐掉,手指刚碰到,叶片就从藤上掉落。
我还是习惯性地给它浇水。浇下去的水半天渗不透,盆土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碱霜。有时候晚上加班回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斜斜打进来,照在那些垂头丧气的藤蔓上,它们像一团揉皱的旧报纸。
我蹲在窗台前看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像看着一个朋友生了病,你使不上劲,只能干陪着。
春来
熬过漫长寒冬,春风拂窗,暖意悄然漫入窗台。如往常一样浇水时,我意外撞见满心惊喜!那株濒临枯萎的绿萝,非但未曾凋零,藤蔓顶端竟冒出嫩黄新芽,携着蓬勃生机,刺破了冬日的沉寂!那一刻,我的心底豁然开朗,仿佛所有疑问,在此刻都终有了温柔回响。
那株新苗,藏在枯叶底下,小得几乎看不见,颜色是那种嫩黄中带着青白,像刚从壳里探出脑袋的雏鸟。芽尖上顶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大概是刚才浇水时溅上去的。我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它。
之后每一天,那芽都在变。先是慢慢舒展开一片指甲盖大的小叶,嫩绿嫩绿的,薄得透光……接着新藤蔓攀着老枝往上蹿,节节都有气根冒出来,白生生的,拼命想抓住点什么。
到清明前后,整盆绿萝已经重新披挂起来。新叶油亮亮的,在晨光里能反光;老藤虽然还留着几片黄叶的痕迹,但已经被新绿遮得看不真切了。风从窗口吹进来,满盆的叶子窸窸窣窣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我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当初送我绿萝的那位同事。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一个感叹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这是那盆?”
我回了个“嗯”。
同事又发来一张照片,是自己相册里去年拍的同一盆绿萝,那时藤蔓还只有巴掌长,零零散散几片叶子。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长得挺好啊。”她打字过来。
我说:“对, 熬过来了。”
她回:“我就知道它能撑过去。你把它养得不错。”
我正要回复,她的电话打了过来。聊了几句近况,她忽然说:“其实去年冬天我也挺难的。有时候觉得难熬的时候,就看看这些绿萝,看着它们还活着,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我笑了笑:“那我回头多拍几张发你。”
她也笑了:“行!”
我的目光落在那盆绿萝上,看着它安安静静舒展着。
绿萝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不过是在最冷的时候,把所有力气都藏到根里去;不过是挨着、等着,等到那一缕春风照进来。一寸青蔓,守一隅清欢;这世上有一种坚韧,是安安静静地,该低头时低头,该抬头时,再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来源 | 临空片区项目 吴相雅
编辑 | 党群工作部 姚诗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