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是因为大家长时间戴着安全帽,发型被压得扁扁的。长发则是因为平台距离陆地遥远,忙着施工且每日能通勤回岸的班船、名额极其有限,大家很难抽空去打理、修剪。
不禁让人好奇,在交通不便的“海中央”,300余人的“头等大事”是如何解决的。与项目现场生产副经理井雪峰、项目经理助理孙嘉维等人闲聊时,这个问题有了温情的答案。
“大伙都是粗犷的汉子,平时也不怎么注意这些。可能个别会在回岸上采购办事时,顺便剪头发。”井雪峰笑着说:“当然也有部分工友买了工具,自己解决。”
孙嘉维接过话茬:“记得我们海上拌合站的操作员张晨有这手艺,还有一个班组专职安全员老宋也不时帮其他人理发,我来联系下他们。”
就这样,我有幸见到了海上工段除了起重工、钢筋工等诸多工种里的“隐藏款”,两位值得工友们信赖的“托尼”老师。
现年27岁的张晨是安徽亳州人,从略带挑染色、长而蓬松的发型上,不难察觉他对理发拥有的特殊追求。别看他的脸庞圆润稚嫩,但在别人还是中学的年纪,就已开始踏足理发行业,从2012年算起,直到2019年转行搞基建,已经是有7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了。
一路走来,他足迹踏遍河北、江苏、上海和浙江,经历过京雄城际、沪宁沿江高铁、沪通铁路二期和新建通甬高铁项目,始终与铁路工程结缘。但他却没有放弃对理发的热爱,每去一个工程,他都随身带着一个深绿色的专业男士理发工具箱。
这个重6、7斤的箱子里,藏着他的“宝贝”:价值3000多元的戴森吹风机、2000元的芭比丽丝推剪,还有剪刀、围布、梳子等全套用品,总价接近万元,都是他多年从业精心挑选并更换升级的。“工具得趁手,才能给大家剪得舒心。”他每周都会仔细保养推剪,工具箱始终随身携带,生怕在海上环境中丢失或损坏。
“最开始是给拌合站同事帮忙,大家知根知底,谁头发长了就喊我剪剪。”张晨回忆道。海上生活远比岸上艰苦:住宿空间狭小,洗漱条件有限,安全帽长期佩戴让头发清洁格外不易。加上交通不便,栈桥通时骑电瓶车或者开车,下去单趟都得40多分钟,中断后基本只能靠班船,一两个月靠岸一次实属正常。快递得提前三五天预定、每半个月集中收取一次,工友们想理个发更是难上加难。
“按我观察,有的工友最长四个月没剪发,鬓发长至耳下数厘米,都快看不清耳朵轮廓了,整个人显得疲惫又憔悴。”张晨分享着他的“职业习惯”。
最初,他的“理发店”设在宿舍,提供上门服务;后来因空间狭小,便转移到试验室做试块的房间。他的服务时间很灵活,通常会选在下午,趁着工友们换衣服洗澡的间隙,5-7天集中服务一次。工友们自己用工具可能5分钟就草草收尾,但张晨每次剪发都很细心,每人都得花15-20分钟。
“不过,现场的大老爷们理发不讲究花里胡哨,清爽利落就好。”张晨笑着说,虽然他平时也喜欢刷短视频,研究“方圆三角”发型设计,关注染发、烫发技巧,但在海上有限条件下,他专注把“基础款”剪到最好。
如今,张晨的固定“客户”已有30-40人,涵盖拌合站同事、古福班组、电工等,就连现场负责人也有找他帮忙理发的。而且面向工友,他的收费仅象征性地收10元一次——“最开始想免费,但怕大家不好意思常来,收点小钱反而更自在。”张晨的细心体贴,让这份服务格外暖心。对比岸上30-40元一次的理发店,工友们都说:“张晨手艺又好又实惠,比外面剪得还合心意。”
在海上,张晨的双重身份无缝切换:工作时,他是精准操作的搅拌站操作员;闲暇时,他就是工友们信赖的“托尼老师”,通过微信群或当面协调时间,用灵巧双手为大家卸下“头上烦恼”。
这份自发的服务,悄悄拉近了同事间的距离。工友们常以共享物资、邀约共餐的方式回馈他的付出,原本陌生的工友因理发结缘,在枯燥的海上生活中多了份互助温情。这个在海上平台默默坚守的年轻小伙,用专业态度扛起责任,用温暖善意照亮工友日常。
在这座正冲刺2027年通车目标、创下五项世界之最的跨海超级工程,52岁的宋逵瑞有两个“身份”——白天,他是戴着安全帽、穿梭主塔施工区的专职安全员;午休或傍晚,他便拎着推子套装,在宿舍区2栋2楼楼梯口,变身工友们信赖的“剃头匠”。
1974年出生在四川阆中市竹罗村的宋逵瑞,人生每一段经历都透着“担当”二字。1988年,14岁的他便加入中国共产党,党龄比项目上不少年轻工友的年龄还长;1992年,18岁的他穿上军装,在解放军某部队当卫生员,三年军旅生涯炼就了他细致严谨的性子,也让“守护”二字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退伍后,宋逵瑞的人生轨迹始终围绕“服务”展开:先是回老家开诊所、药店,守着乡邻们的健康;1999年被选为村支书,又顶着压力把村里坑洼的土路改成水泥路,这条“民生路”至今仍是他最难忘的政绩;2002年起,他辗转广东、四川、西藏多地做医疗工作,2019年在西藏林周县坐诊时,因高反缺氧身体吃不消,才不得不回到老家。
若不是2019年娘家侄儿向仲平——如今队伍的老板邀请他进工地,宋逵瑞或许还在医疗行业坚守。
初入工地时,他在湖南湘江杨梅洲大桥项目跑腿打杂,看着工地上往来的机械和忙碌的工友,他又想起了部队里“守好每一道岗”的叮嘱。“不如考个安全证,干安全员,能实实在在护着大家。”抱着这个念头,他啃下厚厚的教材,顺利拿到安全证书,从此转型成为工地上的“安全卫士”。2023年,他跟着队伍转战安徽巢马马鞍山公铁大桥;2025年4月,又随队来到二航局杭州湾跨海铁路大桥海上作业平台,一脚踏进了这片风急浪高的海域。
杭州湾的海况是出了名的恶劣——潮差最大达8.96米,流速最快5.3米/秒,一年有效作业时间不足200天,加上2025年11月主栈桥中断后,工友们只能靠每天一两班的通勤船往返,遇超7级大风还会停航,有时一个多月才能下一次平台。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全管理成了项目推进的重中之重。
宋逵瑞和同事姚军是盐城东南队伍的专职安全员,要配合项目安全员守护上百名工友的安全。每天清晨,他都会提前到现场,先绕着现场巡视一圈,然后主持早班会。工作时,他会紧盯着工友们的安全行为和措施,“你们肩上扛着的是家里的盼头,安全带就是系着家人的牵挂!”这句话,他每天要在现场说好几遍。
除了日常巡查,宋逵瑞还管着安全培训和奖惩。每月一次的安全课,他从不照本宣科,总结合工地上的真实案例,从“为家人安全负责”的角度跟工友们交心;节假日前的培训更是“加码”,生怕大家放松警惕。遇到不戴安全带的违规行为,他也绝不手软——首次违规扣工时,多次违规就开处罚单,渐渐让“安全第一”成了大家的共识。
项目上的年轻人挺佩服宋逵瑞的认真:每天的早班会都是他组织,会后整理巡查记录、上传安全资料,哪怕忙到深夜也绝不会敷衍,“老宋的台账,比咱们年轻人做的还工整!”
宋逵瑞的“兼职”,始于2025年4月的一次偶然。当时他听说项目要拆海上栈桥,想到栈桥断了后工友们出行更难,理发成了大问题——之前栈桥通的时候,大家还能趁下平台的机会去城镇剪发,以后怕是只能顶着长头发干活了。
“不如我来试试?”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立刻给女儿打电话,让她网购一套理发推子寄到项目上。
这是宋逵瑞第一次学理发。虽说没接触过,但当卫生员时练的手稳、当安全员时养的细心,成了他的“优势”。收到推子套装成本虽然也就百来块,但里面电动推子、梳子、扫发刷、围布一应俱全。他先对着镜子给自己剪了两回,慢慢摸透了推子的力道,“老爷们理发不挑样式,剪短、清爽就行,我肯定能行!”
2025年7月的一天,“老宋理发工作室”正式“营业”——地点就在宿舍区2栋楼梯口,一张折叠凳、一块围布,就是全部家当。那天早班会时,他笑着跟工友们说:“有想剪头发的,随时来找我,中午、晚上休息时间都成!”
最开始,来理发的都是自己队伍的老熟人。宋逵瑞总趁着午休时间帮大家剪,推平头只要几分钟。后来其他队伍看到了,也会主动来问:“老宋,能帮我也剪剪不?”他从不拒绝,总是放下手里的其他事,拿起推子就开工。有工友过意不去,想给点钱,他摆手拒绝。但每次剪完头发,工友们一句“谢谢宋师傅,剪得真精神”,就让他心里暖暖的。
在杭州湾辽阔的海面之上,张晨的理发工具箱里,装着的不仅是价值不菲的工具,更是建设者之间的守望相助,剪刀开合间,剪去的是长发与疲惫,留下的是清爽与温情;老宋每天依旧在“安全员”和“剃头匠”间转换身份,时刻展现一名老党员、老退伍兵的担当。在杭州湾的钢铁长虹间,二者都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座超级工程的建设史,添上了一抹最暖的底色。
通讯员:王昊
编辑:周蔚卿
审核:刘兵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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