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我的脚步总是不自觉地迈向那家小店,顺心鲜果店,它就藏在惠州博罗百千万工程项目驻地不远处,名字起得直白又妥帖,没有半分花哨。店面不大,推开那扇玻璃门,一股清甜馥郁的果香便扑面而来,将门外马路的尘嚣隔绝开来。
干净整洁的顺心鲜果店
店主王姐总在店里忙碌着,或在码放那些红艳艳的苹果,或在为一大串碧莹莹的香蕉盖上遮光的纱网。见到来人,她便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明快的笑脸,眼里是熟稔的笑意。她在麻陂镇出生、长大、嫁人、生子,近四十年的光阴都织进了这里的街巷。
我是这里的常客,起初只为这满店的新鲜,西瓜饱满,山竹带露,苹果脆甜。王姐做生意实诚,总挑最好的给我。一来二去,买水果的几分钟,便多了几句闲谈。她知道我是镇里“百千万工程”的建设者,便常问起工程进展。她问得极细致,不像旁人只笼统地问一句“搞得怎样了”。
渐渐地,我每次去,倒像是来向她汇报工作的。第一次深谈,我记忆犹新。那时我刚到镇上不久,裤腿上还沾着工地的泥点。她称着西瓜,头也不抬地问:“后生仔,麻陂大道那片房子的外墙,听说要统一刷成白墙橙瓦的样式?”我有些惊讶她竟如此清楚,点点头。她接着说:“颜色可要选好了,太白了刺眼,太灰了又显得旧气,要那种太阳底下看着暖融融,下雨天瞧着又清凌凌的才好。”她语气平淡,却让我心头一动。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娘家就在大道尽头的边上,那面墙的颜色,藏着她童年的夕阳。
集休闲娱乐、文化展示、创意集市于一体的红女广场
她的话零零碎碎,却总能直指要害。有一次,她拿起一个芒果掂量着,像掂量我的汇报:“红女广场的榕树,千万要留住。树底下那块大青石板,多少老人家在那儿歇凉,那是地方的‘风水’,动不得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来听街坊们说,王姐年轻时,常在石板边摆摊卖自家种的杨桃,那棵树荫,护佑过她最初的生活。她的建议,并不是凭空而来,都带着泥土的呼吸、记忆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她在我心里,从一个水果店老板,升格成了我们工程的一位不拿薪水却满怀热忱的“监理”。
我的“汇报”,也渐渐不限于口头。有时,我会带着新出的宣传册给她看;手机里存了生态公园初具规模的影像,也一定要与她分享。她总是擦净了手,才郑重地接过手机,眯着眼,仔细地端详。有一次,看到河道清淤后的照片,她盯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这水,和我小时候见的一样清澈。”第二天,熟客来买水果,我听到她略带自豪地跟别人说:“去新河边看了,修得真靓。”
清水潺潺的河道
日子便在这选果、闲谈与“监理”中流水般过去。百千万工程,像一支饱蘸了绿意的画笔,在麻陂镇这片土地上徐徐渲染开来。升级后的农贸市场变得整洁明亮;主干道平坦宽阔,两侧民居商铺统一为橙瓦白墙,尽显客家风貌;昔日淤积的河道清水潺潺,岸边绿意盎然。
王姐的店,似乎也在悄悄地变。因着门口的道路变得敞亮,店铺外立面焕然一新,她在店外檐下,多摆了两筐应季的水果。有一回我去,她正和一个熟客夸赞新修的路:“这下好了,进货的车子好走了,我的果子也少受些颠簸,品相更好啦!”她说话时,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光。
前天傍晚,我又去店里。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店里的录音机放着一支听不懂词的粤曲,袅袅的,像一缕紫色的烟,在果香中盘旋。王姐正将红提摆放整齐,还细致地洒着些水珠儿。“工程快收尾了吧?”她擦着手,笑着问我。“快了。”我点点头,看着门外已然成型的新街景,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平静。
“是呀,”她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路好走了,墙漂亮了,公园也快修好了。我这小店,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她的语气平静,却有一种落地生根般的踏实。
改造后的麻陂大道商业街
临走,她将一袋红提递给我,特意指了指:“最底下那串,特别饱满,给你留的。”我接过来,沉甸甸的,不仅是红提的分量,更是这片土地的温情,是她藏在烟火气里的牵挂,是一名百姓对家园最深沉的热爱。
走出来,晚风拂面,已带凉意。我提着那袋红提,看着这条街。它不再是我初来时那个图纸上冰冷的线条与符号,它有了颜色,是王姐店里水果的斑斓,是白墙橙瓦的暖煦;有了气味,是四季不散的清甜果香,混着泥土和新草的气息。这位水果“监理”,用她最朴素的方式,参与并见证了一场美丽的蜕变。她守护的,不仅是几棵老树、几条街巷,更是一片土地绵长而温润的记忆。而我们这些外来者,在这蜕变中,也因此懂得了何为家园。
如今,工程即将收尾,我即将离开这片土地,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惠州博罗的麻陂镇,有一家顺心水果店,有一位热心的王姐,有一位不拿薪水的水果“监理”。我们曾在果香里闲谈,在烟火中相伴,她用牵挂监督着工程的每一个细节,我用坚守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美好,我们彼此温暖,彼此见证,最终,都成了对方故事里,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注脚,成了这片土地蜕变中,最动人的一抹烟火。
来源丨惠州项目群
供稿丨黄清航
编辑丨黄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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