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七月”
几经辗转,终于到家。轻轻推开门,妻子吃惊的说不出话,等我走近后,她嘴角憋起来,豆大的眼泪不停滚落。
公司从西安搬迁到济南之后,每次回家都变得艰难。难得有个去西安出差的机会,周五我忙完手里工作赶上了最后一班高铁。为了这个惊喜我前两天都辗转反侧,高铁上以外出办事为由挂断妻子的视频通话。她微信里给我说着稀碎平常的事情,抱怨在韩城买不到正宗的户太八号(产于西安市户县的一种葡萄)。
妻子比我晚一年进入公司,我们在烟台的一个项目认识,那时我还是“霍哥”,她是“张工”。同为工程人我一向对项目上的女生很佩服,尤其她还是个拌合站的试验员“张工”。项目部在小镇去县城的路边,拌合站在小村去小镇的路边,那时候没有多少交集。后来我调去了枣庄,她去了项目部;我离开了枣庄,她去了枣庄,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直到后来,因为庆祝建党100周年节目排练的缘故,我们接触多了也更加了解。
三个多月后的七夕,我们成了异地情侣。我在临沂,她在枣庄,两个都以炒鸡闻名的城市却大不相同。沂河边高楼灯光夺目,台儿庄古城夜灯阑珊,两地相隔200多公里,我们用高铁串起鲜有的休假时光。后来根据公司人员调动,她来到我所在的城市,我们才真正结束了这段异地恋。随着公司“进城”脚步的加快,她也顺应趋势从传统路桥的试验室转岗到市政房建项目紧缺的合同管理部。和许多工程人一样,我们成了“城里人”,尽管只是人在城里。
可是“城里人”的日子不好过。涉足新领域只能一步步摸索学习,跟着前辈脚步亦步亦趋,但正如时代浪潮不会停留等滞后者,业务壁垒一步步拖着新入门的学习者前进的步伐。从临沂到济南,我见过她夜半月明案前不断梳理各种数据的匆忙、见过她流程疏漏返工时的慌乱、更见过她在快节奏工作压力下的崩溃大哭。我劝她这应该是每个转行人的常态,实在不行就换回老本行,可她却一边抹眼泪一边昂着头说不能让每个支持帮助你的人失望。
我们从一开始的路人到彼此熟悉再到情定终生,兜兜转转了多少个十字路口,经历了多少的悲欢离合。既有枣庄海河路上陪你吃我本讨厌的螺蛳粉、青岛夕阳下栈桥边偶遇拍电视剧的周翊然、烟台黑山岛捡拾满地的生蚝螃蟹的小确幸,又有电动车半路抛锚只能奋力脚蹬几公里、小手术后一个多月每天去医院处理感染伤口、意外出现烫伤的倒霉时刻。不管是工作中的困难多么难以克服,生活中的不幸多么难以度过,都在一个个平平淡淡的日升日落间划上句号。
过去的日子都是好日子,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好像过去了很久,其实也才不到一年。但总是忍不住去回忆,尤其是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我剥好了一杯户太八号,她一口气“喝”了好几颗,直到喝完才满足。我俩悠闲地躺在床上回顾着那时候的一切。“‘难熬的日子终究会过去’。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是不想让你紧张,你当时肯定也没心思听”。我侧过身来问她,她脸上堆满了温柔,没有回答我,我想此刻她也没心思听。因为快满月的女儿“七月”正好在哼唧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