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撞在凌晨六点的工地塔吊钢架上,呜呜作响,刚刚检修完电路的张春生袖口裤脚沾着尘土与霜花。这位已到退休年纪,却仍然坚持在一线的老电工,缓缓翻开与电相伴的三十余载人生。
2007年7月,北疆电厂工地酷暑灼人,水泥地被晒得发烫,热浪裹着钢筋水泥的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张春生带着三个刚毕业的徒弟扎进工地,业主方的命令如千斤重担:三天内完成核心区域水电布置。
“师父,这难度太大了!线路绕、点位多,连轴转也够呛做完!”小李擦着满脸的汗,手里的规划图被捏得发皱。张春生放下万用表,一口质朴的青岛话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别慌,咱们分三组定节点,搅拌站走明管,安全又好修,保准能成。”
挑战比预想的更烈。第二天深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湿气裹着雨水往骨头缝里钻。张春生催着熬了两天的年轻人回去休息,自己却一头扎进雨幕,雨水模糊视线,就用袖子狠狠擦。他心里清楚,一分疏忽,就可能酿成漏电事故。
雨水渐歇,最后一个配电箱的防水也处理完毕,月光拨开乌云洒在他的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第三天傍晚,搅拌机隆隆启动,预制厂的灯光次第亮起,张春生憨厚地笑了。
六年后的2013年底,张春生前往牙买加南北公路项目,这是他第一次去海外工地,语言不通、电力标准不同、工具不顺手等难题接踵而至。面对两周内完成所有临时建筑电力布置的任务,外籍负责人也表现出担忧:“Mr.Zhang(张先生),可以吗?”
张春生趴在桌上仔细研究图纸,片刻后抬眼坚定道:“一定可以。”他让翻译把“小心”“断电”“接线”这些关键词写在小本子上,一有空就反复背,哪怕之前完全不懂英文也要记牢。施工时,他靠蹩脚的英文和手把手示范,教当地工人放线、接线。当最后一个实验室插座通电,工人们围着他欢呼。张春生此刻体会到,电工这门手艺,不仅能连接线路,更能跨越山海、连接人心。
2014年12月,荣成工地凛冽的海风刀片般刮过脸颊。春节临近,归心似箭的工人们陷入水电施工停滞的困境。“张工,这样下去春节前肯定完成不了,大家心里都急得慌!”施工队长愁眉不展。
“调整施工顺序!先布主干线路保核心用电,办公室用临时发电机,材料到了再精细施工。”张春生提出优化方案。“符合安全标准吗?”业主代表提出疑虑。张春生拿出反复推敲的安全方案:“我干了二十多年电工,我的专业就是保障。”
接下来的日子,张春生带着工人连轴转。腊月廿八,最后一个配电箱安装完毕,直到所有水电系统顺利通过验收,他才拖着行李箱踏上返乡列车。
张春生的故事在项目一线从未落幕。别人问他,已经到了退休年纪,又何必继续辛苦。他摩挲着磨得发亮的万用表,笑着说:“干了大半辈子电工,摸惯了这些线路,闲下来反倒不适应了。这些年轻娃刚出来,我多搭把手,他们就能少走点弯路。”
或许,最动人的坚守,正是在平凡的岗位上,以一生守一线,以一灯暖一方。
素 材 | 《筑港报》、菏泽中居合园项目部
供 稿 | 高子初
编 辑 | 张 恒
审 核 | 刘 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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