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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铭
2026年，“算电协同”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跻身国家级新基建工程。一时间，“算力跟着电力走”的愿景席卷各大平台。但算力为什么要跟着电力走？如果算电统一调度，那这个“统一调度”由谁来干、怎么干？
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算力中心用电量达1960亿千瓦时，同比增长18.1%，预计到2030年，算力能耗将占全社会用电量的3.7%—5.3%。算力任务的柔性特征使其成为优质可调节资源，削峰填谷的经济价值大。
愿景美好，但目前来看，想要算力跟着电力走，仍存在障碍。
先看投资主体。在我国算力基础设施的投资格局中，三大运营商是中坚力量，互联网巨头阿里、腾讯、百度等加速布局智算中心，万国数据等第三方IDC服务商同样深度参与。这些主体的算力资源首先服务于自身业务，不是可以随意调拨的公共品。
不同于水、电等标准产品，算力是高度异构且非标准化的，英伟达、华为等不同厂商的芯片架构存在显著差异，这给调度带来了极高的适配难度。
据公开报道，沐曦披露了一座1吉瓦数据中心的成本分析，总拥有成本550亿美元，其中电费只占27.5亿美元，占比约5%。这一数字与多家国际投行测算的成本结构大体吻合——IT硬件设备普遍占据AI数据中心总投入的60%—80%，电力基础设施和电费成本相对有限。这并不是说电力不重要，而是说在接入充足电力的前提下，电费不能成为影响算力任务的根本生产因素。“现在互联网大厂恨不得算力中心一天25个小时训练推理，不可能因为一些电费的差异把任务停下来。”一位算力中心负责人说。
现阶段，调度门槛较低、协同意愿最强的是边缘资源和国有资源。目前参与跨区域算力调度的主体主要有三类：三大运营商、第三方IDC服务商、地方政府智算中心。三维图像渲染、科学计算等柔性任务是理想的调度对象；而万卡级大模型训练、金融交易等高服务等级协议（Service Level Agreement）任务，则基本不存在调配空间。
当前，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在有条不紊地建设中。2025年12月，国家算力互联网服务平台跨域体系正式上线。目标到2028年，基本实现全国公共算力标准化互联，逐步形成具备智能感知、实时发现、随需获取的算力互联网。
《关于深入实施“东数西算”工程 加快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的实施意见》给出的路径是培育专业化算网运营商，探索统一度量、统一计费、统一交易、统一结算的标准体系；建立跨地区算力调度、网络传输、算电融合、运营服务、交易结算、收益分配等协同机制。
这与电力市场的建设路径有异曲同工之妙，算电协同实现资源最优配置，终究依赖算力网与电力网、算力市场与电力市场之间的深度耦合。在价格信号的指挥棒下，能调的算力任务充分释放，不可调的任务也不能“硬调”。
近期，国家数据局明确要求枢纽节点新建算力设施绿电应用占比达到80%以上，除绿电直连外，算力中心也可通过购买绿证的方式实现这一比例。这在“电”与“算”之外又引入了“碳”这一维度。三市场联动的愿景实现，前提是三套规则体系的互认——这恰恰是当前制度建设中最难啃的骨头。算电协同被写入规划，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编辑 姜黎
审核 黄燕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