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初,青海哇让抽水蓄能电站建设工地,寒风裹挟着砂石,在这片平均海拔2600多米的高原上呼啸穿行,远处山脉巍峨矗立,工地不远处是一处峡谷,刚穿越雪山的母亲河黄河,正泛着澄澈的青绿色,在冬日暖阳下静静流淌。
与工地隔河相望的是一片金黄色的土堆,亿万年前,它们曾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而今,它们正随着大地的脉动持续升腾。
项目驻地旁的黄河
即便临近春节,工地上依然一片繁忙。车辆穿梭,人影交错,严寒被建设的热情驱散。他们的脚下,曾是古地中海的海床,如今正在崛起一座改变西北能源格局的“超级充电宝”——哇让抽水蓄能电站。
清晨六点,高原的天还是墨色的,只有远处山尖儿被第一缕光染成淡金。一号施工支洞里,手风钻的轰鸣已经响起。
安全帽的束带在么国旺的下巴上勒出浅痕。这位1998年出生的年轻技术员,今天的任务是监督与协调现场施工。灯光下,他嘴唇因干燥而微裂,目光却如钉子般牢牢“铆”在岩壁上。今天是一号支洞围岩变好后首次进行全断面爆破,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他也不例外。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对这段处在断层影响带范围的支洞,建设者们只能像谨慎的拓荒者,分上下台阶机械开挖。每前进一米,都是与大自然的反复磋商。“今天是第一次‘放开手脚’,”么国旺说,“但手脚放得太开,怕惊扰了山体。”话音落下时,他的思绪飘回了初上高原的那个夏天。
去年,当么国旺得知自己被派往青海哇让项目部时,心里是既期待又忐忑。和许多人一样,他首先想到的是青海境内的秀丽美景与雄伟山脉,对远方未知之地充斥着向往与不安。
而现实先于期待到来的是稀薄的空气。从西宁市区到工地的路上,高原反应让他的头像被紧紧箍住,每呼吸一口都需要刻意用力。车窗外掠过的不是想象中的美景,而是越来越荒凉的山峦、偶见的牧民帐篷和似乎永无尽头的盘山路。
“当时觉得,可能待不长。”么国旺坦言,那一刻,退意曾掠过心头。
项目周围环境
从华北平原到青藏高原,么国旺坐火车、转汽车颠簸了三天。眼前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场面”——土路颠簸,黄尘漫天,四望皆是荒山。宿舍是加厚的集装箱板房,夜里狂风呼啸,仿佛随时要散架;无论门窗关得多紧,收工回来,桌上、地上,甚至鞋子里,总有很多细沙。唯一让他心头一亮的,是板房后那抹始终宁静的青绿——黄河。
“现在的条件好多了,”如今的么国旺,眼里有着些许自信,“等过段时间天暖和点了,院子修了水泥路,就可以穿小白鞋了。”
待思绪缓缓归位,目光落回眼前的工作。他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参数以及工作进程。“断层带就像这本书的装订线,”他指了指洞壁上清晰的岩层分界,“有的页是钢板纸,有的页是宣纸。你得知道每一页的脾气。”
上午十点二十八分,施工现场警报长鸣,人员撤离。沉闷的轰响从洞深处传来,如大地低吟。监测仪器的屏幕上波形图跳跃着,记录下山体的每一次“呼吸”。
十二点零四分,烟尘刚散,么国旺已带领安全员进入掌子面开始清查危石。“这块,标记。”他对身旁的安全员说。光束停留在一块篮球大小、裂隙明显的岩石上,“通知清危组,优先清理类似的不稳定破碎岩石,清危排险工作一定要在安全的前提下施工。”
项目部采用分区块清理法,最大限度降低安全风险。此刻他像围棋选手,在心里预判着每一步的风险。“交接就像接力赛,”他说,“爆破只是起跑,我们接棒后得一路跑到终点,这一棒接不稳,后面全乱。”
么国旺和同事在工地巡查
施工按计划推进。下午素喷混凝土,为裸露的岩体撑开“防护伞”;傍晚架立拱架,洞内只余金属碰撞的清鸣。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试探——系统锚杆作业时,顶拱倏地滑落一小捧碎石。
“停!”么国旺的声音短促有力。洞内瞬间静止,只有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沉降。紧急调整,先完成拱架复喷,等混凝土强度达到要求,再进行锚杆作业。复喷完成后,么国旺同班组作业人员进行掌子面二次排险。“后续均在可靠的支护下施工,无安全风险,可正常施工。”随着这句话落下,大家心底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夜色如墨,回到驻地,项目部食堂的灯光晕出暖黄,那里有温在锅里的饭菜,以及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当被问及是否想家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柔软。“想,但项目建在这里,心就安在这里。”日复一日的并肩奋战,电站未来的宏伟图景,早已将思乡之情浇铸为坚守的动力。“现在的我,只想踏踏实实工作,在这片土地留下奋斗的印记。”
夜深了,高原朔风刺骨,么国旺裹紧了厚厚的棉工装。远处,一号支洞的灯光依然亮着,像高原上一颗不眠的星。而在这颗星下,铁建人的故事,正与这座电站一起,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书写。
责任编辑:董慧慧 王雅儒
内容来源:二公司
出品单位:融媒体中心
未经授权 谢绝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