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喧嚣渐渐淡去,假期的余温还未散尽,我踏上了回工地的路途。车站人潮涌动,检票口熙攘的人群中,我再次偶遇了春节前途中相遇的一家三口。男人依旧肩扛手提的揽着几大包行李,不时的回望身后的妻儿,只是匆匆一瞥,来不及挥手,来不及问候,便各自汇入人流。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前闪过临行前86岁的老母亲送我出门后久久伫立的身影,想象着男人的母亲站在村口凝望的模样。
瞬间,返乡途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半夜被手机声音惊醒,是远在深圳的儿子发来信息,告诉我终于抢到回湖南的车票,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几天前,他告诉我已经规划好回四川的行程,满心盼着假期里的相约与热闹。可当我提及想要回湖南陪伴他年迈的外婆时,儿子笑着说:“妈在哪,家在哪,回家。”
从川北大山深处的汉广高速项目工地出发,刺骨的寒意缠满全身。乘车驶离项目部,前往火车站的山路弯多坡陡,晕车的我呕吐难耐,好心的班车司机一路上特意为我停靠几次,旁边的旅客热心地为我递上水和纸巾。一位大妈认出我:“你是项目部的?这高速啥时候能通啊?”我刚点头应声,车厢里便热闹起来,有人感慨:“现在两个半小时,高速通了,只要二十几分钟就能进城,快得很!”身旁的大妈指着窗外挂在枝头无人采摘的红柿子说:“那咱这柿子出山就方便咯,可以卖个好价钱!”“以后咱娃儿也可以到城里去上学”你一言我一语间,满是对通车后的期盼。
一路向南,火车穿梭山川,终于到站。虽是晴天,寒风依旧凛冽。出站时,我看见了人群中拄杖的母亲。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路的风尘、工地的疲惫、所有的坚强都瞬间柔软,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妈”。
归乡路上,每一位行色匆匆的旅人,都怀揣着对亲人的热切期盼。火车上对面铺位的82岁老大爷,一路上沉默寡言,却在交谈中让我心生动容。他的儿女、孙子常年在外打工,满心想着春节回家陪伴老父亲,却遇上一票难求。老人心疼孩子们奔波焦虑,索性收拾简单行囊,独自一人从四川苍溪动身,南下广东与儿孙团圆。
在衡阳转车时,候车室内一个略带乡音的男人吸引了我和几位老乡,五十多岁的男人幼小时被拐卖至安徽,历经坎坷,去年才找到亲人。这场分离,让本就清贫的家庭雪上加霜,老母亲为寻儿掏空家底,如今卧病在床,日思夜想的都是失散多年的儿子。而男人,在此后同行的途中,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我妈妈在南京,我妈妈在南京……”那是老家的一个乡镇。半生思念、半生亏欠,还有最朴素的执念——回家。男人妻子因小儿麻痹症后遗症行动不便,16岁的儿子安静相伴,一家人辗转周折,到达衡阳后因买不到当天的车票,在候车室停留了一天一夜,此后的同行中,几位老乡被男人的故事感动,主动张罗着下车后男人一家的接送……
回到家中,母亲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厨房,一个人忙前忙后,一桌子,全是我爱吃的家乡味道,冒着热气、香气的饭菜里,藏不住的是满满的疼爱。
夜里,躺在母亲早已提前晒过、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被子里和着阳光和熟悉的味道,奔波了一路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这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聚散匆匆,年味最浓。列车启动,这一路,地域在变气温在变,唯有对家的眷恋与对生活的期盼从未改变。千里奔赴为团圆,匆匆别离因责任。临行前留守的同事一句“安心回家,这有我们”,让归途满是温暖。正是无数中国中铁建设者舍小家、为大家,才筑就了山间通途,点亮了万家灯火。如今汉广高速建设正酣,我们脚下的每一步,都在为大山铺就希望,这条通途终将成为助力地方发展、赋能经济建设的坚实臂膀。
作者:邓碧婵
编辑:陈传江
审核:陶 醒 严若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