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已尽,阳光一日暖过一日。从工地回来,正低头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忽然闻到一缕熟悉的、甜丝丝的香气。抬头一看——项目部院里那棵枇杷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子。
这棵枇杷树是什么时候栽的?物机部的小潘在问,我说只记得项目部刚搬来时,它就已经站在那里,谁也不曾多留意一眼。平日里大家从它身边经过,极少有人为它停驻。它也不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去往食堂的道路上,叶子油绿油绿的,一年比一年茂盛。直到今天,满树金黄突然撞进眼里,才恍然发觉——原来它一直在悄悄地长,悄悄地开花,悄悄地结果。
消息很快在项目部传开了。下午一下班几个年轻的资料员就搬来梯子,嚷嚷着要摘枇杷。安质部的小吴站在下面仰着头喊:“慢点慢点,先系安全带!”众人哄笑起来:“摘个枇杷还要办登高作业票啊?”笑声里,一簇簇枇杷被小心地摘下来,放在他们不知道那里找来的碗里面,黄澄澄的。碗沿上还沾着几片青翠的枇杷叶,果皮上浮着薄薄一层白霜,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小潘把第一颗递给我,指尖微凉,果肉饱满得几乎要裂开。咬一口,清甜里裹着微酸,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像一捧迟到了整个春天的问候。
我接过一颗,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剥开薄薄的皮,果肉黄玉一般,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是那种很正的枇杷味,不掺假,不敷衍,像极了我们工地上的日子,辛苦是真辛苦,甜也是真甜。
分枇杷的时候,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捧。这时从身边路过的财务部小龙说,她刚来项目部那年,这棵树几颗书上都结了很的多果实,但都不好意思摘。低头一看物机部的老叶蹲在台阶上,一边剥枇杷一边说,他们小的时候,看到人家院里面的枇杷树,总是偷偷的去摘来吃,那时候抱着树剥着枇杷,那肉更是香甜。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望向远处——那个方向,是家的方向。
晚上加完班,我从办公室出来,月光正好打在枇杷树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头还剩下些高处的果子,在夜色里闪着暗暗的光。我忽然想,这棵树大概是我们项目部最沉默的“老员工”了。它见过清晨六点的安全喊话,见过正午烈日下班往食堂走去排队打饭的队伍,见过深夜办公室还亮着的灯,也见过过年留守时,一个人站在树下打电话的背影。它什么都记得,只是不说。
枇杷熟了,意味着春天快要过去了。二季度的劳动竞赛刚刚打响,工地上正热火朝天。这棵树的果子,像是特意赶来给大家鼓劲的——吃了这口甜,再接着大干一场。
我想,明年此时,枇杷还会再熟。那时候,也许有人调走了,也许有新同事加入。但项目部院里的这棵树会一直在,年复一年,把最甜的果子,留给最辛苦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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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作者:罗婷婷
图文编辑:阮佳颖
校对审核:曾缤荭、李湘章
